万物滋长 《看电影》杂志读者群 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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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雨季之后,万物滋长,一切又欣欣向荣。

此片令我想起了《动物世界》中赵老的那句经典:

雨季来了,大自然又进入了交配的季节。

无论是中文林老师与其丈夫之间的疏离,还是与其学生之间的不伦之恋,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了,结束了。正如大自然中的雨季来临、高潮、结束那样,一种人类无法控制也无法拒绝的自然节律仿佛主宰了这部电影的节奏。在感伤失落中,竟透着一种纯真和希冀。

不过,在当事人林老师眼中,这样的自然的节律带着十分狗血的难堪和混乱。自己身患糖尿病需要注射胰岛素,还要照顾失能多年的公公,与丈夫之间的中年厌倦和隔阂,没有孩子的渴望和苦恼,正像这热带雨林中的乌烟瘴气一般围困着她。

而在中文教学中,不被校方和学生重视的中文地位,和她自己出身和成长浓厚的中华氛围,使她愈发显得与现实格格不入,陷入不安与孤独。可以说,正是这种个人困境和文化困境所造成的无力和感伤,令她处于一种沉沦和爆发的危险处境。而学生伟伦的求爱,正好触发了这个爆点。

于是我们看到了华人版的《教室别恋》。

这种不伦之恋甜蜜而危险,但它似乎是一种拯救,让失落已久的爱似乎重获新生;又似乎是一种背叛,对中华文化中那三从四德谨守礼教的颠覆;又似乎是一种逃离,是对压抑冷漠的城市文明的批判。不管这么说,这种少年心中萌动的青涩之爱和干涸于成人心灵废墟中的爱的渴求就这样在一场暴雨中交融燃烧起来。

而这样奇特并遭人诟病的爱注定没有结局。不仅是来自周围人不怀好意的指责和窥探,就连当事人的林老师和学生伟伦都无法承受这种突破文明底线的爱情。而只有自然,只有那莽苍原始的、尚未被人类文明污染的热带雨林才能接受和肯定这种自然而然的发生。在结尾处,林老师孤身一人回到了尚没有过于开发的故乡,回归了自然的母体。那里的人们依然遵循着自然的节律平静地生活。她带着也许是那个学生的孩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没有了张牙舞爪的文明,没有了令人苦恼文化的冲突,没有了现代化的主宰一切的包围,在这略显原始和混乱的故乡,也许,这场颠覆一切的热带雨所带来的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才能够被包容和被承受吧。

处于中华文化和西方文化交融的新加坡,尽管其人口的70%是华人,但这个国家同地处大陆中原地带的汉人世界却有着很大的区别。尽管林老师是一个恪守中华文化的女子,但我们依然能够看出教条的文化对其个性压抑的弊端。她想当一个贤妻良母,忍受着各种不幸的同时依然保持微笑,但在无情的现实和丈夫的背叛中,她的文化理想幻灭了,可同时改变的还有她死气沉沉的生活。而与之相对的,学生伟伦也是通过学习中文和武术接受着汉文化所熏陶,但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无疑是西方化的。懵懂的青春期中他追求林老师,追求一切纯真美好的事物,不顾一切的渴望爱与被爱,即便遭受拒绝也勇往直前。师生俩的行为其实就是中华文化和西方文化的一次激烈的碰撞、交融和分离。而这碰撞的结果却是一地鸡毛,他们在干涸与渴求中相遇,在热带雨中分手。在爱的名义下,他们的冲破自身局限的行动尽管英勇但也十分荒谬,如同是一场梦,是昨夜的一场暴雨,什么也不会留下,一切都必将过去。雨季过后,这种甜蜜危险的爱恋也仅仅是一场朦胧的回忆而已。

影片中多次出现了热带雨,在雨中,有激烈彷徨的思绪的呈现,也有生命的逝去和生命的诞生,更有爱的宣泄和爱的别离。不管是哪种象征,这种东南亚雨季十分常见的暴雨中,自然的莽苍变幻和永恒生机无疑是对脆弱畸形的人类文明的矫正和修复。在呈现出文化冲突加剧和现代文明弊端的不安的世界中,导演选择了一种大自然般无情却也悲悯的视角来关注着活在当下的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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